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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晓

时间:2019年04月11日 信息来源:不详 点击:0

深夜的街巷传来犬吠的叫声,车子在缓缓驶进小巷深处。凹凸不平的小路,摇晃着车厢,零晨3点,天还没开始亮。当车门被打开的时候,路边已经站满了亲属,他们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平车上躺着的患者泣不成声。记不起来,曾多少次遇见过这样的场景,他是个心肌梗塞的老人,走完了一生。救护车的警示灯在闪烁,夜微凉,细雨渐落,模糊了平车上“熟睡的脸”。

莎士比亚说:盖上了一层灰色,伟大的事情在这一种考虑之下,也会逆流而退,失去了行动的意义。

想起那年初见申婆婆时是个玉兰花盛开的季节,她住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,是个癌症的病人,她爱笑、爱和我们聊天,爱说她家乡的故事,她说:随儿子离家十载,如果有机会,她想回去看看。

夏季的病房内有玉兰花的清香,那时我们总是安慰着申婆婆说有机会的。相处二月余,申婆婆的病情恶化转进了监护室。在初秋,玉兰花凋零的季节,她走了,她曾说:她害怕,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是人……

一袭白衣,我们被世人称为天使,但其实我们有时候也会束手无策,无能为力,如同树上的玉兰花开于夏至,凋落秋日。

坐上救护车回程时已经是零晨4点了,微风把路边的树枝摇曳得沙沙轻响,有豆大的雨滴在玻璃窗上滑落。和L医生聊起有一年的元宵节,科室收到过一封感谢信。在一个春节期间,一位休克合并多器官衰竭的病人送往我科抢救。当时家属理解病情,唯一的要求是尽量想把患者的生命延续到年初八或往后。那感谢信上,红笺壁字:家父逝于阴历正月十二,平静而安祥,感谢大家,致敬天使!

没有猜忌,没有苛责,没有刁难,互相理解的医患关系真好!

前阵子,科室接收了一个肾衰竭、严重贫血的无名氏,经过两个多星期的抢救最终还是与世长辞了,那晚L医生在朋友圈里感慨道“有人锦衣玉食,有人客死异乡,时也,命也”……

生而为人,同等平凡,我们或许没办法选择出生的家庭,但能选择活下去的方式,而每一条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,值得尊重。

深夜的马路异常的安静,一辆汽车疾驰而过,飞溅四起的水花哗啦啦地扑向周边的花圃。这一躺回程仿佛开了很久,夜未央,等一个黎明破晓。

晨曦初露,夜雨过后便天晴了……

春日的暖阳如同夜晚的烛光,映照着茂菲氏滴管的药液,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淌进李阿姨的血管里。病床上,她望着室外的阳光,满脸笑容,家属在和医生咨询着出院手续,病房的气氛是那么的和谐。

医学其实就是一份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工作,痛却坚持,累并快乐……

走出住院部大楼,阳光透过娇嫩的树叶倾斜而下,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。暮然回首,风吹起薄如蝉翼的流年,也曾迷茫,也曾后悔,也曾想过,如若有一天时光能倒流,如河流的水逆流而上;如天空里的蒲公英,随微风带回,聚拢成伞的模样;如太阳从西边升起,落向东方;如冬天倒回春天,枯树便盛开鲜花;寥若星辰,浮沉光影

——而你还在我身旁

内一科 叶映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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